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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霁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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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霁昕“逝去的辉煌”系列
作者:Alexandra Grimmer
译者:孙婧玮

即使画布上展示的是衰败过后的残酷,冰冷,担忧,还有悲凉,但画中所蕴含的美坚不可摧,体现了画家王霁昕对优雅和高贵的生命定律的尊重之意。系列组画“逝去的辉煌”展示的就是这样的制瓷工艺的“现场”:已成为历史的废弃厂房,中国曾经的工业时代以及衰败的传统手工艺。

日本著名民艺理论家、美学家柳宗悦(Soetsu Yanagi)曾经在他的《民艺论》(The Unknown Craftsman)中阐述了民艺人的两种成就:天才的民艺人和返璞归真的民艺人。他认为天才的民艺人拥有极高的艺术天分,他们能够创造出与众不同的手工艺品。而返璞归真的民艺人则用毕生的精力来实践,他们用一种超越个性的创作形式,以意识为前提创造出不以意识为前提的手工艺作品。作为日本民艺的“文化功劳者”,柳宗悦以他毕生的精力去实践和研究日本传统的民间手工艺,挖掘出日本民艺出尘脱俗的美,并且发现,中国的传统制瓷工艺对日本民艺的发展起着重要的作用。中国的艺术家王霁昕同样也在做着这样一项有意义的事情。
2007年春天王霁昕带着摄影摄像器材来到江西景德镇,在这里拍下了几千张的资料照片和几个小时的DV录像,他走访了景德镇所有的瓷器生产地,包括建国后曾经最重要的“十大瓷厂”,也曾经是红色“文革瓷”的生产地。他也走访了许多原来瓷厂的老工人,听他们讲“十大瓷厂”曾经的辉煌,讲上世纪80年代瓷厂的突然大批倒闭以及倒闭后他们的生活状况。
几个月后,王霁昕带着画材再次回到了景德镇,并在这个曾经的贡瓷产地建立了自己的临时工作室。在接下来的两年多的时间里,王霁昕尽情的挥洒着他的激情,油画布上无数次的涂抹,终于完成了“逝去的辉煌”景德镇系列的主要作品。

王霁昕的作品源于他拍摄的大量的影像资料,这些影像资料为他提供了广阔的视角和丰富的素材。到访一个地方,然后采集大量的影像图片是王霁昕创作的第一步。
从“真实、明确的”影像记录通过他自己独特的“主观诠释”到画布上“艺术的”形象,王霁昕在他的画布上实现了这种转换。格哈德·里希特(Gerhard Richter)在和Armin Zweite(德国北莱因-威斯特法伦州当代艺术博物馆执行馆长)的一次访谈中说道,影像是真实客观的记录,画作却是主观的创造,当一个画家开始进行艺术创作的时候,他就已经融入了自己的角度。

王霁昕在一开始创作的时候就融入了自己的角度。“逝去的辉煌”系列即是一种诠释,艺术家用自己的视角去诠释衰败的速度,但同时他并没有停留在单纯的叙述上。

这种诠释并不是单纯的叙述,而是来源于画家曾经的经历,而这些儿时的记忆画面在王霁昕的画作中占据了主导地位。他的父亲就是一个“新中国式”的老工人,王霁昕在这样的“现场”中长大,他深深懂得一个工厂对一个工人以及他的家庭来说意味着什么。对“现场”的考察理解以及画家内心的感悟,影响和形成了“逝去的辉煌”系列的主题。

画作诠释着历史:衰败的瓷厂旧址,工人们在这里工作,也曾经是他们生活的中心,在这里他们曾经凭借自己精湛的制瓷技艺而拥有着安稳的生活,如今却因为工厂的突然倒闭一切都不复存在,只留下废弃的“现场”。
站在作品前,历史的剧变遗留下的废墟,还有经历剧变中迷茫的工人们,悲怆的气氛扑面而来。作品记录了历史,残存的“现场”,衰败的废墟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可是这种奇怪的感觉经过画家用色彩和构图的完美结合来诠释后,却变成了至善至美的真诚流露。
王霁昕向曾经的工人们以及中国瓷器所造就的无与伦比的成就表达自己深深的敬意,显而易见作品的内容是批判性的,就像作品的名字所表达的那样“逝去的辉煌”。

王霁昕通过他自己的感悟,用历史、社会和政治的信息丰富着他的作品,创造了charged images(让-吕克·戈达尔曾经用这个词来描述充满激情的画面和瞬间)。用“l’image chargé”这个词来描述王霁昕的画一点也不为过,一些看似矛盾的因素却能够和谐的并存于他的画中:不仅仅拥有丰富的内涵,画作本身宏大的构图与严谨的布局并存,在细节中隐藏又在整体中律动的肌理,无不显示了画家娴熟的绘画技巧。当然这是得益于画家对色彩的处理,厚重的色彩的运用效果与浅透的颜色完全不同,画布上的颜料几近于“浇铸”。特别表现在几幅尺幅不大的编号作品中,油画布上布满了浓重的油墨和灰蓝调的色彩。斑驳的色彩和挥洒的油墨,这些细节的描绘与画作严谨又宏大的布局形成对比。特别是画家的作画形式更是吸引人的眼球。画布的底层是厚重的油墨,然后再用重叠的方式在厚重的油墨上挥洒斑驳的色彩,创造出立体的视觉效果。

走进他的画,一道巨大的光柱会穿透观画者的视觉,令人疑惑的是,这道光是从哪儿来,画家是如何把这个光柱展示出来的。看起来像是从画作的背后直射出来,又好像是画布表面的色彩反射。也许就是这道神奇的光柱为这个“现场”带来了“积极”或者是废弃之美。

孤独荒芜的废墟也许是要唤起观画者的感伤之情,而王霁昕的作品却能使观画者深深的着魔。他的作品吸引了人的眼球,让人忍不住的融进画中去寻找更多的惊喜,而且,每一次的寻找都有新的收获,都有不同的感悟。更令人惊奇的是,画面实际上引导着观画者的视线,看起来是迷失在画作中了,观画者的思维却不受任何约束,这就是王霁昕的魅力所在。
这种魅力可以用画面中倾泻而下的光线来解释:光线,又赋予它动态的形式存在。王霁昕用他的绘画技巧,色彩的运用让光线倾泻出来,光线的折射使巨大的光柱直穿过厂房的窗户和破败的缝隙。特别是在王霁昕的大尺寸的画中,运动的元素如此的显而易见,而我们的印象之中宏大的布局往往导致的结果是画面的停滞。

留意未来派画家(兴起于十九世纪初和十九世纪二十年代的意大利,例如乌姆伯托·波丘尼,巴拉,吉诺·塞弗里尼,卡洛卡拉,以及马塞尔杜尚的部分作品)的作品,可以找到和王霁昕类似的因素。未来派画家通过描绘运动中物体的多元重叠来实现隐喻式的主题和不同视象的同时并存,这些重叠运动的表达方式被王霁昕巧妙的运用在他的画中。
站在王霁昕的画前,画布的表层折射出的光线正是通过斑驳的色彩来实现的。而他的画中重叠运动的效果并不是单纯为了去描绘光线的动态,而是用这种动态来诉说着这些“现场”在历史的剧变中走向衰败的过程。就像未来派画家主张的那样,画是要煽动和感染,用画来表达自己激进的主张,王霁昕的画在诠释衰败,和衰败中并存的迷茫的情绪。

王霁昕的画对历史在反省,同时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尊重,他慷慨的运用色彩和布局来展现着他的激情。作品在第一瞬间俘获着观画者的视线,观画者迫不及待的在画中寻找着自己的兴趣点。然后久久凝视,细细品味,欣赏那种在融合了细腻高雅和紧凑冷峻中所蕴含的极高的艺术美。
王霁昕的画就像他本人一样拥有博大的情怀,他的画是开放的,允许观画者“走进”,用自己的体验去感受,从自己的角度去理解。为了使观画者能够走进他的画,他没有故作高深的虚伪,只是真诚的在阐述,融合了画家对历史遗留的废墟的关心和哀悼之情。

Alexandra Grimmer, May 2009


逝去的辉煌 破碎的现场
王霁昕

五年来来一直在画那些辉煌远去的废弃厂房,从东北沈阳的铁西区,到如今江西景德镇倒闭的国有瓷厂。中国60年代轰轰烈烈进行工业建设的成长记忆,使我对他们始终有着深厚的感情。这些被社会历史遗弃了的巨人们,孤独矗立于空寂之间,凄美,悲壮!……当过去的孩提在中年时再来看这些过往,废墟里绽放的是曾经的灿烂和辉煌。每当我独自凝视着他们孤独高大的身躯,感受来自空寂的黑暗中那一缕缕幽婉的光线时,我听到他们的灵魂在说话……

在我的作品中,所有眼前的这些画面全部来自于这场记忆深处的感动,和对于“现场”对话的记录,多年来我不由自主始终在这个题材上挣扎,我可能已经被那个时代的精神所俘虏,我崇尚自由崇高的理想主义。当几十年后的今天在看过去的辉煌,那些英雄可能早已被时代所抛弃,时间向前,逝去不可阻挡,但是我希望为他们确认一种精神,那种精神里面凝聚着来自生命的力量和尊严。他们或者气势磅礴,或者傲然挺立,或者深沉低吟,或者释然空旷……
03年在东北,我远远的观望,深情仰望,如今,当我置身于景德镇,一次次走进那些巨人的体内,不只是废弃的窑炉瓷片带来的破碎伤感,也不只是高大的烟囱和厂房的幽暗悲凉,我似乎听到那“现场”的内心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回荡。置身这里的我却没有感到孤独、压抑和绝望,灰尘在巨大屋顶撒下的阳光里飞舞,空气中也许还有些生的希望。

作为一个画家,我一直坚持画自己内心所看到的东西,因为我坚信,内心的真实远过于表象的真实。我要挖掘事实背后的真实……

回想起2003年,当我开始创作《逝去的辉煌》系列,起初的动机是对我的红色童年的缅怀,对父辈们一生为之奋斗的事业慢慢消逝的感伤,也是充满了对共产主义理想伤逝情绪的宣泄,那一时期抽象的表现引领着我急于排遣的情绪,在这中间,也有我对这个国家的未来,对国家历史的审思,对社会民生状况的反思。2007年,当我来到另一个有着相同命运的“现场”,这种情绪显然已经得到了更好的控制,我选择在写实的基础上再抒发的表达方式。
china(瓷器)——景德镇,一个民族产业典型的代表地,一个有着一千八百年辉煌历史的瓷都,眼前残败的景象恐怕很难让你再和那些悠久的造瓷历史、精湛制瓷工艺,和拥有细腻高岭土的景德镇扯上太多关系。事实让我们必须相信,这就是今天的景德镇,眼前的景德镇,过去清高的贡瓷产地,现在成了连民用瓷市场都很难占据的作坊集合地,十大国有瓷厂已经全部倒闭,从生产线到管理层早已是满目创痍。这个曾让多少中国人为之骄傲的民族工业就这样不知道下面会走到哪里。这里的人民或者已经习惯了没落的现实,这个曾经被千万工人创造出来的巨大“现场”。如今主角早已离场,观众是晚来的贵宾,也许没有哪个个人有能力拯救这个“现场”。china(瓷器)—China(中国),瓷器早已是中国的代名词。这些来自瓷都的现场如果注定是个的悲剧,我愿意忠实的记录他们,至少让更多来这里的主角能够发现他们,红色工业时代里英雄主义的情节始终带给我力量,我用它们来抵抗这即将被现实的尘土掩埋的逝去的辉煌。

我相信这些作品能够更直接的传达我的感情,不是任何有条理的语言所能表达的思想,他们是真实可感的、清晰精确的,比我上面所说的话都要亲切。那些长久按捺在巨人体内燃烧着的生命和力量,飞溅之处熠熠生辉。

 


 

王霁昕“逝去的辉煌”系列: 境况的碎片
北京新画艺术项目主任 斯蒂科尔 科林 女士

革新和追求的过程是艺术的主旨。 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无法再找到象中国这样飞速发展的脚步。如释放的自由落体一般,以油画布上的尖叫为表现特色的中国早期现代艺术已告一段落。而令人震撼的愤世弃俗的现实主义,融合了排斥与坦诚,如落潮时的礁石一般浮出海面。对残缺、裸体、男性、女性生殖器的兴趣已经走到了尽头。现在,艺术家正在探索来自于一定社会层面中更复杂的现实主义题材。
艺术家王霁昕和他的“逝去的辉煌”系列正从个人艰辛的过去走来,审视着当今中国大规模城市改造所带来的混乱和社会变迁。“逝去的辉煌”描绘了发展国家共有的一种悲剧般的感受。工业城市,曾经为它的工人们提供温饱,为他们遮风挡雨。那些曾经是完整的、设施齐全的社会。当工厂被迫关闭后,工人们失去了生活来源,家庭漂流到他乡,友谊也被打得粉碎。在王霁昕的家庭里,他的父亲曾经在大庆油田的一个炼油厂有着一份不错的工作。当炼油厂最终被遗弃,父亲不得不提前退休,家庭面对着一个逝去的世界。
王霁昕所描绘的工厂形象传达了这种被遗弃的感觉,巨大的工厂在阴暗中锈去。也许最痛的是系列中的第16号作品,一辆运煤车被翻到在地,耕地的马正在死去。但是,不像西方的现实主义流派那样,王霁昕和他的朋友并没有输送一种非常强烈的绝望情绪。画家的笔调坚定而强烈,轻快的细节让位于灰色的印象。绘画的印象柔软而没有攻击性,正如艺术家本人,已同历史达成了和谐。巨大的光柱直穿过厂房,抵抗着阴沉和灰暗,几乎每件作品都因为白色笔调充满了活力。这可以解释为一种胶化的残留,但它们带来了运动、光亮,并给油画中的病态注入了一种兴奋。

透明的深刻
Echo

我一直在想,真正的艺术应当是纯净的,真正的艺术家应该拥有着纯净的灵魂。而王霁昕,正是这样的一位艺术家。他的作品没有对市场流俗的迎合,也没有故作高深的虚伪与世故,他只是用他纯净的灵魂,去画他内心所见到的最为真实的东西。
当我第一次站在他的画前,一种从未有过的激昂力量重重地击中了我,霎那间我几乎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只有画面中的宏大深远的构图与冷峻但酣畅淋漓的色彩在眼前渐渐具体且愈发真实,让人能够感受到那早已逝去的辉煌的时代所独具的狂热与嘈杂。
这其中,寻觅不到悲观主义的影子,也没有愤世嫉俗的灰暗情绪,与此相反,他用他独特的绘画语言表达了民族积极的精神,这种精神里面凝聚着来自生命的力量和尊严。
正如他始终坚守的信条:内心的真实远过于表象的真实。无论是他的作品还是他自身,无处不透射着这种真实。视物质名利为尘齑,却专注于精神上的纯粹与宁静。他将自己完全沉浸于一种如苦行僧般的绘画生活中,徜徉在自由的精神国度,每天的生活单调而孤独,而他却乐此不疲。
因为他知道,只有用纯净的灵魂作画,才能够创造出纯净的艺术,那是一种真正的,本质上透明的深刻。

极尽灿烂之后是空悲之美
 
邱忠鸣
(中央美术学院博士)

入眼是悲凉,画后却激昂着无限的振奋!六十年代出生的艺术家王霁昕不免带着理想色彩的英雄主义情怀,可就此将之归入所谓“现实主义”或“表现主义”的流派却未免流于表面化。
艺术家所处理的是个人童年的记忆与伤逝。因此具备个人的对生活的领悟,从而画面具有了人性化的个人魅力。画面上废弃的厂房空间高大,肆意的笔触挥洒出高大的厂房、散乱的垃圾,记忆的微尘在阳光下喷射出怒放的伤花。这里空旷寂寥,只是一个现场(spot),是一个昔日的“现场”,正如沦落街头以乞讨为生的贝里塞赫——昔日的大元帅已然被君士坦丁大帝的忌恨之火灼毁,双目失明,只有仍旧披挂在身的战袍与铠甲还在试图诉说往昔的壮烈。这些往昔的“现场”——记忆中的辉煌、雄强、宏伟与勃勃生机也早已成为昨日黄花。那么在这里曾发生过、经历过何种巨变?画面上人物是“缺席的”,可无疑观者却能明确感受到人物仍然在场,这是一个往昔灵魂在场的现场。是的,艺术家每每与这些“灵魂”切切地对话。在这里,往昔无数粉红的脸庞上洋溢着向共产主义齐步迈进的笑容,如今这些红光亮的圆面庞早已黯然失色;往昔大工业生产的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如今早已万马齐喑。因此这种个人化的童年记忆映射出集体记忆的宏大影子,也就赫然映射出后殖民、后冷战时期、后工业、后文革与后社会主义的现实。
已然黯然失色,已然万马齐喑,已然死了,这是万物永远无法逃脱的宿命。留下的还能有什么?是米兰·昆德拉所谓的记忆与遗忘的抗争,抑或是充满东方哲学境界的极尽灿烂之后的空悲?


怀旧,一种绘画理想与追求

——画家王霁昕访谈

陆苍松(中华艺术导刊杂志社主编)

人类进入21世纪,知识经济的浪潮拍打着神州大地每一个角落。繁华的都市,霓虹闪烁,高大的广告牌,体现出时尚与新潮。工业经济时代留下的厂房、高炉早已做为历史的见证,被尘封在城市的边缘。在现代气息浓浓的都市一禺,有一位画家,他用浓浓的怀旧情结,支撑着自己的绘画理想与追求,很多年来执著地描绘着那些辉煌远去的大工厂,描绘着透过天窗直射进来的缕缕阳光、点点浮尘忧伤而美丽……站在他的作品前你会强烈的体会到他是用他的心在作画!
这就是青年画家王霁昕。近年来王霁昕的系列作品《逝去的辉煌》,引起了很多收藏家和画廊的关注,最近,笔者采访了他,下面的采访笔录:

记者(以下简称记):王老师,您好!您的《逝去的辉煌》系列作品,给我们带到了另一时空。请问是什么原因促使您选取这样一个切入点来作为您创作的起点?

王霁昕(以下简称王): 我是在东北长大的,在我的记忆中那些高大的厂房对我尤为深刻,当年我父亲就是在这样的厂房里得以每个月47元9角的工资养活我们全家人,记得我上小学时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每天骑车给父亲送饭,饭盒是两个铝制的,很大。转眼间父亲老了,我也大了,回去看去,那些厂房已经是满目的荒遗……

我之所以选择这个题材,是因为我始终认为这些厂房和我们人一样有自己的灵魂有着自己的故事。每当我和他们独处的时候就会感觉到他们在同我说话。这些过去的英雄现在依然美丽!

记: 我们知道您是一位对艺术负责的画家,您的每一幅作品都是您心血的结晶。那么面对繁华的都市,您是用怎样一种心态开始您的创作的,您做画时心情颓废吗?

王: 繁华对我来说没有感觉,我是一个很怀旧的人,喜欢独处,喜欢孤独,对过去发生过的美好事情总喜欢翻出来想一想。我崇尚英雄主义,喜欢听瓦格纳,喜欢读莎士比亚,也许这些个性促成了我现在的个人风格。我画厂房其实是在画人生。。。很多作品都是瓦格纳和柴科夫斯基的音乐中完成的。
记:对这一题材的创作,您还会持续多久?您下一步的创作计划能透露一下吗?
王: 我可能要一直画下去。即使是题材变化但现在画面里这种忧伤的美是不会变的。我没有理由放弃,这是我的原则,除非我学会撒谎,但那时候我一定不会画画了。我现在正在创作一批很大的画估计十月份会做一个《逝去的辉煌》个人展览。
记: 拍卖市场上油画的崛起,对您们这些油画家来说也许是一个喜讯,您对此有何看法?

王: 对此我没有什么观点,我对经济很麻木,但这种现象对于画家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记:人们说市场是艺术作品的风向标,作为一名画家,您认为画家怎样有效地切入市场?

王: 这种说法我不赞同。画家是需要钱,需要一定的资金,好让我们进行创作,但决不能为钱出卖自己的绘画主张。作为一个画家必须具备精神上的完全独立性,单纯纯朴,精神上的单纯会让他们倾向于相信只有画他们内心所看到的东西。绘画的过程是艺术家的一种寄托,就像音乐的音符和文学家的文字一样,其目的是相同的就是传达作者的思想,观者会通过你的每一个笔触触摸你的灵魂和你一同作画,你要是欺骗了大众,我想你就会断送自己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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